呂林摸了摸她的頭，笑道：“老師誇獎你人緣好，樂於助人又很有底線，同學裏就沒有一個不喜歡你的，不愧是爸爸的女兒！”

“那……”呂意松口氣道：“沒說其他的？”

“學習有了很大進步，要再接再厲！”

呂意一口氣徹底放下了，眉開眼笑，“哎，好。”

跟在他身後一起出來的老師：“……”

呂林帶著女兒回家，聲音越飄越遠，“我觀察了來參加家長會的所有人，縮小範圍有了幾個目標，期間不好好聽老師說話，眼神一直往我身上飄，感覺就是你說的那幾個，下次有家長會你還叫我……”

呂意來上學的時候，同桌陸央湊過來問，“昨天的家長會，你爸媽回去沒有揍你吧。”

呂意掏出課本放在書桌上，撇了他一眼。

陸央苦著臉，蔫頭耷腦，“我爸昨天給了我幾板子，說昨天家長會上，他的臉都被丟光了，我能怎麽辦？我也很絕望啊。他們每天都忙著工作，回家後也一人抱著一臺電腦處理郵件，都不理我……”

而後探著腦袋看呂意的試卷，“你還看啊，不都考過了麽，我們是小學生，又不是要高考。”

呂意抓著頭發，板著臉看他，義正言辭：“你能不能別和我說話耽誤我學習了！”

陸央知她色厲內荏，還是配合地妥協，“好好，我不說了。你真的沒被打？”他不死心，又問了一遍。

“沒有。”呂意不免得意洋洋，“而且，作為獎勵，我爸帶我去吃了一頓肯德基。”

“怎麽可能？！”陸央站起身，一臉‘你說謊，我不和你玩了’的表情，憤憤指著她：“你分數還沒有我高啊。”

呂意沈著臉，良久哼了一聲。

陸央頹廢的坐下，托著下巴，“我爸媽說，如果我的成績還這麽糟糕下去，就給我請家教，我不想要家教……”

呂意陰陽怪氣哦了一聲。

內心卻十分雀躍，還好她爸媽擔心她壓力太大，一直安慰她，讓她別當一回兒事，咱現在還小，不著急，慢慢來。

聽林叔說，估計是因為兩年前的事情，父母被嚇到了，對這個簡直算是失而覆得的女兒，更加縱容，本來就寵孩子的呂意爸爸媽媽，在確定閨女沒有長歪後，更加寵溺了。

孩子高興就好，平白的幹嘛給孩子添加壓力。

所以呂家父母，在孩子茁壯成長的同時，對她有求必應，讓她完全放飛自我。

嫉妒使人醜陋。

陸央醜陋地看著呂意，想和她換個父母，還沒張嘴呢，就被呂意伸手打斷，“不可能，那是我爸媽，不換！”

陸央面容扭曲轉過頭去，不想搭理她了。

一上午的課，呂意頭昏腦漲的混了過去，呂意媽媽上班，中午沒時間回來，家裏沒人做飯，呂意放學通常都是坐公交車到她爸的單位，直接在他爸單位食堂吃飯，然後在休息室裏休息。

呂林的同事都認識呂意，和她打個招呼就個忙個的了，呂意熟門熟路到食堂吃了飯，給她媽打電話通報一聲，就在休息室裏睡個午覺。

辦公室裏的叔叔阿姨掐著點叫醒她，讓她去上學，呂意背起書包往外後，正好迎上了灰頭土臉回來的呂林，叫了一聲，呂林見到她，笑道：“有沒有吃飯？”

“吃過了。”呂意掏出手絹，給他擦臉上的灰，“爸你沒受傷吧。”

呂林搖頭，說沒事，手在她後背推了一下，讓她趕緊去上學。

呂意在校門口的時候遇到同班同學，結伴一起回教室，路上，一女同學指著一個人小聲道：“看，是秦淮。”

呂意耳朵豎起，聽到了，轉頭看。

通往他們班級的校園道路兩邊有兩塊大大的黑板，左右對峙。

秦淮站在凳子上，垂著眼，一筆一劃，認認真真的出著板報。

“他又是全年級第一。”艷羨的口吻。

呂意也艷羨，垂涎三尺。

“不知道他怎麽學的，難不成有答案，每次都第一，學著和玩兒一樣……”

對啊。呂意想，明明都是長了一個腦袋，怎麽別人那麽聰明……打住！呂意一個急剎車，感覺內心這段活動異常熟悉，似曾相識啊。

不敢再往下深想，有種被支配的恐懼感。

呂意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，修長的身姿挺拔站著，筆挺筆挺的，和站軍姿一樣，和別的男生不一樣，沒骨頭似的，恨不得面前一張床，能讓他們躺著，站沒個站形。

秦淮身材看起來有些單薄，不過隨便一站就如一棵青松矗立，頂天立地。

長得非常帥，雖然面容還略有稚嫩，但這個否定不了，學校裏，不論是學妹還是學姐，沒事就偷偷溜達到他的班級，就為了看他一眼。

只是這個人清冷疏遠，年紀不大，氣質卻很沈穩，不屬於這個年齡段該有的冷靜，也缺少這個年齡的人應有的活力，不好相處，加上他次次考試，門門第一，簡直像王母的玉簪，在牛郎織女中間，劃了一道，形成一條銀河，可望而不可即。

只可遠觀，不可褻玩。嗯。呂意點頭，在心裏想到，眼前走過一個男同學，人高馬大，不知道吃了什麽長得這麽高，這麽壯，呂意這麽想著，視線不由自由隨著移動，望著男同學的背影，久久不能自拔。

呂意喃喃道：“身材真好……”

和她走在一起的女同學和她關系頗好，看到她這幅失魂的模樣，一臉無奈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，“別看了，人都走遠了。”

呂意意猶未盡戀戀不舍收回了目光，看向身邊的朋友，“我們走不走？”

“走吧。”

這麽回答，忍不住又偷偷看了秦淮一眼，之後拔腿，和呂意向教室走去。

誰都沒想到變故在這個時候陡然發生，低年級的幾個孩子邊跑邊打鬧，撞了同行的一個女同學，女同學疼的叫了一聲，甚至站不穩，往後急退，撞到了正在黑板書寫的秦淮！凳子晃了幾晃，凳子上的秦淮沒有任何防備，搖搖欲墜。

四下驚呼。

秦淮眉頭狠狠一皺，控制不住自己，往地面倒去，情急之下，來不及反應，地面上還放著零碎的東西，他只好調整了姿勢，企圖讓傷害減到最低。

哎，要糟！呂意在心裏大聲吶喊，多年來的訓練形成條件反射，腦袋尚未有所行動的時候，身體已經上前一步，踢走了地上雜亂的可能致使人受傷的東西，伸手接住秦淮。

“啊！”短促的急呼聲。

重量疊加，呂意當做秦淮的肉墊，摔在地上，雖然背後的書包作為緩沖，降低了疼懂，但手肘卻實打實砸在水泥地上，短促的叫了一聲，呂意登時一佛出竅二佛升天，差點沒吐血，翻著白眼。

“你……你看著弱不禁風瘦不拉幾的，怎麽……怎麽壓在身上……那麽重啊……”她整個人快散架了，要死不活的吐著舌頭，斷斷續續哀嚎，對著近在咫尺的臉龐氣若游絲道：“疼~~~”

睫毛真長。呂意心想，皮膚白皙，像水煮蛋一樣，不知道摸起來和水煮蛋有沒有區別，是不是和看起來一樣光滑。

腦子裏想著，手在自己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，艱難擡起，在眾人目瞪口呆中，往秦淮臉上，摸了一把，又摸了一把。

秦淮全身僵硬，呂意為所欲為後，他才反應過來，手腳並用爬了起來。

圍觀眾人回過神，手忙腳亂扶起呂意，七嘴八舌詢問傷情。

“沒事吧？”

“沒事。”呂意齜牙咧嘴，抽一口冷氣，手肘疼的厲害，她往上挽起袖子，兩個手肘處青紫破皮，冒出一層紅色血絲，扯到傷口了，又是一口冷氣抽入，呂意擺擺手，因為生理原因，眼睛飆淚，“沒事，不疼！你們也別站著了，趕緊走吧。下次可別這麽亂跑亂撞了。”對闖了禍瑟瑟發抖站在一旁的幾個小孩道。

幾個小孩轟一聲散了。

她又把視線轉到秦淮身上，秦淮一向清冷的眉目此時蕩然無存，手覆在臉上，呂意剛才摸過的地方，怔怔看著她，眼神晦澀不明，呂意胳膊上的傷，他自然也看到了。秦淮垂下眸子，不知道想什麽，臉上仿佛還殘留著溫軟皮膚的觸感，他緩緩放下手，擡頭，目光註視著呂意。

呂意後退幾步，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，他也不說話，就目光炯炯盯著她，呂意後背攀起麻意。

下一秒，緊迫的視線恢覆平靜，那種詭異的感覺剎那間消失，呂意身子放松，朋友還扶著她，問她要不要清理下傷口。

呂意自認為皮糙肉厚，也不是沒受過傷，推卻了朋友的好意，說回家讓她媽媽上個藥就好了。

“謝謝。”秦淮看她一眼，淡淡道謝，又把視線轉到她的手肘，“附近有診所，我帶你去處理下吧。”

全年級穩座第一寶座的學霸，主動和她說話！還要帶她去清理傷口！

體諒一個學渣面對學霸主動搭話時受寵若驚的感覺吧！如此近距離接觸，沖擊比較大，以前只是遠遠見過幾面，那個時候就知道他長的很好，如今兩人面對面，這個好看就被放大了數倍，有學霸光環加持，哪怕他給人的感覺太過疏離，整個人不好相處，呂意還是覺得他從內到外都在發光。

學霸連聲音都那麽好聽嗎？！清冽幹凈！

她高貴冷艷拒絕：“不用麻煩，小傷不打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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